一睹台灣「綠色黃金」歲月:屏東菸葉廠常設展《菸.葉.廠-複薰的金黃記憶》
屏東菸葉廠作為當時台灣最大的初級菸葉加工廠房,歷經20年的塵封歲月,於2022年以《菸.葉.廠-複薰的金黃記憶》常設展之姿敞開大門。
屏東菸葉廠中保留了以鋼筋混凝土及力霸鋼架挑高空間的「山形牆」。
屏東菸葉廠作為當時台灣最大的初級菸葉加工廠房,見證了台灣菸葉產業的輝煌與衰退,歷經20年的塵封歲月,於2022年以《菸.葉.廠-複薰的金黃記憶》常設展之姿敞開大門,此次展覽由宜東文化統籌策劃,邀請民眾一睹菸葉加工的歷史風采。
有著「綠色黃金」之稱的菸草(Tobacco),曾是1960、70年代台灣的經濟命脈。屏東因為氣候與土壤條件適合菸葉種植,當時栽種面積位居於台灣之冠,美濃更被稱作為「菸草大城」,坊間甚至流傳著一句俚語:「我們農家人的子弟,都是靠菸仔養大的。」
建立於1936年的屏東菸葉廠,除了提供菸葉耕作技術之指導與收購,也包括收購後的複薰加工貯存。然而,隨著2002年台灣加入WTO、開放進口菸品後,加上國內菸葉需求量逐年減少,屏東菸葉廠最終不得不面臨關閉的命運。考量廠內機具保留相對完整,2010年屏東菸葉廠正式登錄為歷史建築。
本次屏東菸葉廠常設展《菸.葉.廠-複薰的金黃記憶》,由宜東文化執行長羅健毓統籌策劃,聯手本埠設計蔡嘉豪、偶得設計陳怡彰,期待重現工業遺址的魅力。
屏東菸葉廠關廠至今已20年,策展人羅健毓表示,透過菸葉廠的重啟思考菸葉種植產業所象徵的社會經濟意義,透過勞動者的視角,進一步思考展覽欲展現的內容。除了符合園區規劃的一致性,本常設展更圍繞著兩個核心精神出發——「現地」與「平衡」。
菸廠中的工作貓道。
現地製作,喚醒往昔共榮情感
籌備前期,策展團隊參酌多國菸葉展示館特色,發現多數菸葉主題展覽,是著重「菸」本身作為主軸進行展出,包括展示菸品的歷年包裝或廣告手法。
羅健毓說明,由於屏東菸葉館屬加工廠,採收後的菸葉扎成一捆捆送至廠房加工後,會再轉至其它工廠製成香菸,因此本次策展重點並不聚焦於「菸品」,而是以菸葉加工過程作為展覽主軸,並將屏東菸葉廠定調為亞洲首座「菸葉主題展示館」。
本次策展另一獨特之處在於現地製作型態。羅健毓說明,國外菸葉展覽場館的設立多不在遺址原處,而屏東菸葉館的特色正是運用了「場域(field)」的特性。全區保留的工業遺構,透過機具座落的位置,觀眾可直接地了解菸葉加工的流程。
羅健毓非常著迷工業遺址。早在2014年,她便在「靚・北廠-103年臺北鐵道文化節」結合台北機廠(現為國家鐵道博物館籌備處)大型工場進行現地策展,呈現機廠空間獨特的生命力。
而今開放的屏東菸葉廠對於她而言,更具有另一層意義:「台灣現今的景況是由過去勞力密集的傳統產業所奠基而來的,在勞力密集的年代,人們進入大型工廠工作的榮譽感、榮耀感,隨著經濟結構變遷已不復存在。」
面對難得可以保留下來的工業遺址,羅健毓期望藉由屏東菸葉廠的現地製作,能向人們講述台灣菸葉產業歷史及盛況。
展區「菸葉實驗室」講述屏東菸葉種植技術、品種及耕作等農耕知識。
「平衡」的策展初心,大型機具結合數位媒材
由於是在工業遺址上進行策展,在「設展」與「維護機具」之間取得平衡是策展重心之一。
「保留下來的機具才是最重要、最精彩的展品,因此在空間使用時要去配合再利用工程案修復保留下來的機具狀態,不以太多花俏手法掩蓋主角。」羅健毓表示,為此團隊捨棄傳統木作圖文展板,改以多媒體影像搭配燈光設計,針對機具特色進行展示規劃。
羅健毓說明,本次展覽中的「除骨加工區」展區,是觀展民眾會遇到的最大型多媒體應用展區,除骨加工區舊有功能為分離菸葉與菸骨,並製成適合後續複薰加工的大小。走入此區,人們可以親自走上細長的廊道,在Cyberpunk風格燈光及燈條的流動下,假想自己是一片待加工的菸葉,歷經12道除骨程序。
為讓觀展者也成為展示的其一部份,此處藏有羅健毓的策展巧思:「我試圖將文字的策展論述放到最輕。當觀展者與展品都是動態的,走上廊道時,很平的情緒會變得非常立體。」跳脫文字展板的限制,結合數位媒體的互動式體驗深受在地民眾、親子族群喜歡,羅健毓滿意地表示,經常在社群上看到大家對於這一展區感到驚艷。
「除骨加工區」展區。走入此區,人們可以親自走上細長的廊道,在Cyberpunk風格燈光及燈條的流動下,假想自己是一片待加工的菸葉,歷經12道除骨程序。
在「職人匠心」展區,觀眾可以透過訪談影片,理解不同處室的工作狀態,一窺菸農、菸葉廠每位職員全心投入工作的職人精神。
「複薰加工區」展區,保留了以鋼筋混凝土及力霸鋼架挑高空間的「山形牆」,搭配適當的燈光來突顯建築特色,「燈光設計會讓機具更為立體,我們嘗試要傳達的是看見機具由地延伸至天的震撼感。」
而並未擺置機具的「菸葉實驗室」與「職人匠心」展區,團隊則運用文字展示「菸葉」與「職人」資料。在職人匠心區,觀眾可以透過訪談影片,理解不同處室的工作狀態,一窺菸農、菸葉廠每位職員全心投入工作的職人精神;菸葉實驗室則講述屏東菸葉種植技術、品種及耕作等農耕知識。
以文化遺址長出嶄新記憶
在工業遺址上策劃展覽,必須處處考量與大型機具取得平衡,談到本次策展的困難之處,羅健毓表示,反倒是許多『肉眼看不見』的工程、關乎安全的動線安排,才是最困難的。她也強調,人們不一定在觀展當下能立即意識到,然而現今廠房與展品緊密結合的狀態,都是透過眾人之力,幾個團隊數度嘗試、整合下的結果。
懷想當年機具不停歇地運作、工人繁忙的光景,數十年後,透過展覽重新喚起屏東菸葉廠的靈魂,使其以文化遺址的樣態,長出另一段嶄新的共同記憶。
菸.葉.廠-複薰的金黃記憶|本常設展位於屏菸1936文化基地屏東菸葉館(屏東縣屏東市菸廠路1號),自2022年2月25日始開展。展覽時間:週二三四 9:00-18:00;五六日 9:00-21:00,週一休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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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葶芸
文字工作者。曾就讀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、台大心理所。試圖以寫作,留住生活中賴以過活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