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藝:或許你不需要去管性別
以軍人造型登上軍裝用品雜誌、化身檳榔攤姊妹花與台灣精釀啤酒聯名、套上紅色短裙與Netflix合作拍攝宣傳短片,影像創作者張藝每回現身都是驚喜,正因為他擁抱獨特的中性氣質,讓他能夠跨越性別、演繹出不同的角色,成為無法以性別定義的創作者。
影像創作者張藝。
以軍人造型登上軍裝用品雜誌、化身檳榔攤姊妹花與台灣精釀啤酒聯名、套上紅色短裙與Netflix合作拍攝宣傳短片,影像創作者張藝每回現身都是驚喜,正因為他擁抱獨特的中性氣質,讓他能夠跨越性別、演繹出不同的角色,成為無法以性別定義的創作者。
今年白晝之夜,社群媒體上有20萬人追蹤的張藝受邀在士林官邸花園擔任「網紅導覽」,只見他身穿桃紅色絲質上衣、頭綁兩顆丸子頭,做老背少打扮,每經過一個地方,便會引發大批年輕人圍觀、合照打卡。
活動中,平時在自家房間直播互動的張藝難得來到大家面前,粉絲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隊伍,高聲大喊「藝寶!」「媽媽!」(編按:粉絲對張藝的稱呼)。在層層人群中,張藝時而揮手打招呼,時而開玩笑,儼然是新生代最有號召力的創作者。
活動後一個月,回到眼前的攝影棚,身穿粉色西裝的張藝在攝影師的指示下,準備好自己的情緒,安安靜靜地擺好姿態,攝影棚只剩下相機按下快門的聲音。
存在於張藝身體裡的,是瘋狂與安靜、陽剛與陰柔並存的中性。這也是今年26歲的他,能夠如此受到歡迎的原因。
第一次模仿就上手
一切是從有趣開始的。
張藝15歲時便開始在家裡的當歸鴨麵線攤子幫忙,往來的客人形形色色,總有一些人和自己並不合拍,「會吸引我注意的就是討人厭的阿姨。」
就像政治諷刺秀模仿政治人物,讓對現實不滿的觀眾一笑解憂愁,張藝化身為自己討厭的挑三揀四阿姨。經由敏銳的觀察,他在服裝和肢體語言上還原她們的神韻形象,拍成影片和朋友分享。
回想這段創作起源,張藝認為初衷仍是「有趣」,「我本身是男性,去模仿男性並不有趣,就是要轉換性別、穿上平常不會穿的衣服,才會是有趣的表達方式。」
大學進入東海大學美術系之後,張藝開始進行錄像創作,將作品放在網路上,漸漸打開知名度。2016年,LGBTQ影音平台GagaOOLala找上張藝,合作推出節目《植不起來實驗室》,以「植不起來的男孩」自陳性向,並持續以角色扮演、女裝電愛、時尚拍攝⋯⋯等形式進行創作。
中性氣質演繹不同性別角色
嘗試越多造型,張藝就越了解自己適合什麼,從外表上來說,「像是我的腿很漂亮,所以角色扮演露腿大家就會很開心。」還有偏軟的聲線、修長高挑的骨架,以及白皙皮膚,讓他可以詮釋不同性別的美感,甚至化身難以指認性別的中性角色,透過扮裝的過程,也打破了讀者對於單一性別該做何種打扮的想像。
張藝的臉蛋清秀,讓他可以詮釋不同性別的美感。
比如登上軍裝用品雜誌《軍物特搜》,在清一色陽剛男性的封面人物中,張藝的臉蛋清秀、並不試圖呈現刻板印象的男子氣概,更在貼文中直言是「對直男領域侵門踏戶」;又或是他戴上假髮、穿著貼身的洋裝,和電話另一端的男性以甜美女聲談情說愛。
「這些角色跟我本身的氣質還是有點關係,必須是我才能夠表現出來,」張藝談到過去表演過的角色,這些氣質迥異的人物,其實都源自於他本身性格的不同切面,有時性感、有時高冷、有時帥氣,「他們是我情緒的最大化,我把它拉到最滿。」
你只需要成為你自己
張藝從青春期就開始做女裝表演,這對家人而言是一種衝擊。在社會仍不了解同志的情況下,父母看到張藝的女性反串,也曾擔心過他是否是想要成為女生,或認為同志就會穿女裝。
張藝的獨特氣質吸引了一群理解並喜歡他的群眾,也讓他在成為自己的路上越走越堅定。
因此他必須去解釋,「我是同志,但我的欲望是表演的欲望,而非想要成為女性的欲望。」即便心裡知道自己的表演和性向沒有關係,他仍舊感受到父母不認可,「我心裡知道我跟他們(穿女裝的同志)是一樣的人,只是存在於穿衣風格不一樣,所以我爸批評別人,我也是被批評的一方。」
小時候也曾因此自我懷疑,或是心想「為什麼要當同性戀,真的好累」。但隨著年紀增長,張藝慢慢意識到許多事情是無法改變的,就像是自己的氣質,然而透過在社群平台上的創作,也讓他吸引到一群理解並喜歡他的群眾,自己的這條路也能越走越堅定。
問到他如何接受自己,平時在直播中犀利評論的「藝媽媽」突然上身,直白地回答也像是開示:「要不然怎麼辦,這應該就是成長吧,你會知道什麼事情是不能改變的,你改變、你試過,但是無法前進,你就只能選擇放下它、接受它。」
回到性別流動,張藝拒絕被性別框限任何創作上的可能性,他認為,想要成為怎麼樣的人,都必須取決於對自己當下的認知,不論是表演時的他、生活中的他,都要盡可能地擁抱每個形塑出來的角色與其特質。面對與他人的互動同樣如此,真心地感受、真誠地相處,「或許你也不用去管性別,只需要去管這個人你喜不喜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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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轉載自《VERSE》015封面故事「是男生,是女生,是流動與多元」,更多關於性別流動的故事請見雜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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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湘瑾
畢業於台灣大學新聞所。寫文章、做podcast。